神秘的“儺”文化


  對于“儺”的研究,自漢代以來,一直沒有間斷過。关于“儺”的概念至今已有眾多學說,但是,「儺」起源於中國,已是不爭的事實。

「儺」起源于中國

  有專家認為,“儺”產生于史前中原地區,最終形成並完善於先秦時代。在唐代,假面驅疫、送葬、趕鬼禮俗,形成了“儺”禮圈並逐步演變成以娛人為主的宗教性民族儀式和春祈、秋報、祀神、祭鬼、除煞、超度的民俗活動。

中國儺文化體現在全球每個角落

  可以說,「儺」是中國原始先民的宗教意識和圖騰崇拜意識的一種原始文化遺存。「儺」現象是積澱於漢字文化圈內的一種史官文化現象,它所誕延的「儺俗」文化已在門神、對聯、端午懸艾、石敢當、爆竹、獅舞、龍燈、龍船等活動中充分表現。
  據學術人士統計,目前中國仍保留傳統儺儀、儺戲的民族至少有15個:漢族、壯族、苗族、土家族、布依族、瑤族、侗族、毛南族、仡佬族、佬族、水族、京族、朝鮮族、土族、羌族。
  事實上,如今在世界各地,自有中國人的地方,就有儺的歷史,只是基於社會的發展和環境的影響而不同程度地隨之變異。比如燃放爆竹和煙花的闢邪方式,即是中國古儺俗的一種表現,至今依然盛行於全球每個角落。
  很多國人不知儺為何物,外國人更不必說了,據悉,1980年法國學術界還在推測中國有無面具時,日本東京大學的田中一成教授無意中得到了一張中國江西儺舞的劇照,令他十分驚異:經過了歷次嚴重的政治運動後,中國竟然還會有假面祭祀藝術的遺存!

巫舞與儺舞

  帶著「儺」面具舞動,被稱之為儺舞。是從原始先民的巫舞演變而來的遠古時代祭奠中的儀式舞。巫舞與儺舞的共同目的都是驅鬼、逐疫、蹈舞、降神,以求平安。二者的區別在於巫舞者在表演時畫臉譜扮作鬼神而舞,儺舞者則是頭戴用樟木刻製的鬼神面具而舞,所以,面具是儺舞的主要道具和特徵。
  筆者曾在1999年訪問過江西南豐,親睹儺和儺舞的神奇,根據中國文化部門和海內外專家的論壇,目前中國江西南豐的儺舞和儺面具,較具代表性。

儺面具是神的載體

  在江西南豐,儺面具被稱為「臉仂」,儺舞班的隊員們相信:儺面具是神的載體,所以他們將儺面具稱為「聖相」。
  一定要用樟木或楊木雕刻的南豐儺面具,經過敷彩、描金等手工裝飾後,造型古樸、渾厚,色彩鮮明,視感強烈,散發著濃郁的神秘色彩。
  南豐儺面按臉譜角色嚴格劃分其職責:有驅魔、神祇、民間俗神、道釋、神仙、傳奇英雄、世俗人物和精怪動物等百餘種,據介紹,南豐曾保留許多明清時期的儺面具,但在「文革」中付之一炬。當時,我所見的南豐面具雖然有2000餘種之多,但均是文革後刻製的。
  中國儺文化得以保留至今,其中最明顯的表象就是通過代代相傳逐漸形式化,娛樂化發展的儺舞,如今,儺舞已完全轉變為傳統民俗舞蹈的表現方式。目前儺舞仍廣泛流傳於江西、山東、湖南、湖北、貴州、安徽等地,尤以江西南豐為最。
  各地對儺舞的名稱亦不同,有的稱「跳儺」,「鬼舞」, 有稱「儺戲」,「儺堂戲」,還有稱之為「蹈神」的。
  在南豐,稱儺舞為“跳儺”,當地人自發地組成儺班,每個儺班都有許多節目,也有專跳一個節目的班子。每個儺班隊員少則5人,多則20人。每年在春節“起儺”,元宵後“收儺”。半月之內,儺舞班們走村串戶,祈福納吉,深受當地群眾喜愛。
  南豐儺舞形式多樣,內容豐富,有獨舞,雙人舞,三人舞還有群舞。較正規的演出班底從古到今仍然保持由8人組成,演員論資排輩,代代相傳。由輩份長者主事被稱為大伯,輩份次者為二伯,依此類推直到八伯。儺班中若有人逝去,須經眾議方可招徒補替,經過嚴格培訓的替補者位居八伯。
  儺班的演出規定很嚴格,除每年的正月初一至十六可以演出外,其他時間是絕對不許「跳儺」的。儺班的樂器比較簡單,僅鑼鼓各一面。鼓槌用竹片製做,彎成弓形,弓背擊鼓,鼓音鏗鏘,鑼聲淵脆,極具原生形態特徵。儺班的道具也不複雜,一隻樟木箱,一提楊木桶。其間是配合儺舞表演的簡單道具。
  每逢中國農曆大年初一的早晨,八名儺班弟子集齊,由大伯率領在儺神廟內點景然香,迎接聖相(13個儺面具),並舉行簡短而莊嚴的起儺儀式。起儺以後的「出儺」是儺舞的開場形式,其場面相當地壯觀。令人震撼不已。隨著鑼鼓齊奏,「跳儺」表演開始,一個身穿紅衣黑褲,頭戴開山神面具的儺人,手持大斧跳進場內,左劈右砍,動作剛勁有力,意寓盤古開天地,這就是獨舞「開山」。「開山」剛罷,只見一頭戴戰將面具的舞儺人,手拿繩索帶(索的兩頭都繫有紅帶子)來回舞動,舞儺人連續地翻筋頭,以祭奠女媧造人,這場舞叫做〈祗錢〉。接著還有雷公、儺公儺婆、鍾馗醉酒、鐘伯郎、關公封刀等節目,表演者全神貫注,情緒飽滿,動作粗獷豪放、古樸稚拙,一場表演下來,儺班隊員各個汗流浹背。
  在江西南豐,每年春節的儺舞是人們盼望祈福納吉的傳統形式。身著新衣的孩子們紛紛湧到儺廟看「起儺」,跟隨「出儺」隊伍,走街串巷,喜氣洋溢,快樂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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