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中国股票比亚迪(002594)“套牢”巴菲特


一只中国股票比亚迪(002594)套牢巴菲特

(原题:一只中国股票“套牢”巴菲特)

  连续多日暴涨,新股民“跑步入市”,多家券商app一夜间被挤崩溃,传券商营业部的开户人员忙到要“穿着成人尿不湿上班”,配资小广告从电线杆贴到共享单车,证监会高调发声警示场外配资风险。
  股市是一场轮回,2015年牛市的种种“奇观”在2019年年初重现。
  “终于有望解套了,”不少散户感慨。然而被股市“套牢”的不仅是千万散户,甚至还有股神巴菲特。贵为“股神”,也得经历市场低迷,也要承担看走眼的风险,也会一朝被“套”。而今年“套牢”巴菲特的是一家中国公司。
  “消失”在巴菲特股东信上的中国公司
  每年的2、3月份,美股进入“财报季”上市公司纷纷披露2018年年报。“股神”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BERKSHIRE)集团也不例外,2019年2月25日,公司发布2018财年年报,一起公布的还有一年一度的巴菲特致股东信。
  “股神”巴菲特为何要给股东写信?这封信为何被誉为“年度风向标”备受金融投资圈关注?信中一般有哪些“敏感”信息?
  “坚持就是胜利”,巴菲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最后一个写股东信的人,但他将“致股东信”的传统保持了54年。从1965年至今,中间不乏“大年”和“小年”:“大年”经济景气,业绩漂亮,他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页描绘未来美好的前景;而如2018年这样的“小年”,他写一篇史上最短的股东信,只有14页,怒怼新财务披露要求,暗讽特朗普自大傲慢,抒发自己的一腔爱国热情。


图注:伯克希尔官网上的股东信列表,其中1977年之后都已公布在网上

  “股神”巴菲特为何要给股东写信?除了巴菲特,美国不少上市公司的CEO都会发布《写给投资者/股东的信》。有些分析师将股东信视为财报的“说明书”。美国证监会的披露要求繁琐,上市公司提交的年报动辄三四百页,其中包含大量财务数据。虽然公司财报永远是金融投资的第一手资料,但也有很高的阅读门槛。而致股东信则相当于“说明书”,用文字方式解释今年的业绩、营收等情况,毕竟每个投资者都能看懂文字,但不一定看得懂财务报表。
  对于巴菲特旗下的“巨无霸”伯克希尔,更是特别需要“说明书”,伯克希尔与其说是一个公司,不如说一个财团,直接或间接参股控股了大量公司,行业跨度也很大,从金融保险到食品加工,再到能源行业,均有涉猎。正如巴菲特在股东信里写的:“从棒棒糖到火车头”,我们都做。
  值得注意的是,股东信并不属于证监会强制披露的信息,因此不少“说明书”并不太客观,而是美化事实,粉饰太平。很多股东信读起来并不像“说明书”而像CEO的“邀功函”,对于业绩增长大谈特谈,对于负面消息一笔带过。
  巴菲特的股东信为何备受金融界重视?不仅仅因为他是“股神”,他的信不只是“说明书”,更像是一份充满了个人色彩的“心路历程”。以刚刚发布的股东信为例,巴菲特对于去年公司的业绩只是简单归纳成“五个树林矩阵”,介绍了一下各项业务的发展情况。除此之外,他在开头花了大量篇幅探讨“将未实现的浮动盈亏计入收益”是一件蠢事,又在最后几页抒发爱国热情,表示自己炒股成功是因为赌对了国运,暗讽特朗普“将经济发展归因于一个人的身上是过于自大狂妄。”整个金融圈都很关注巴菲特的投资动向,而篇幅够长、情感充沛的股东信最直观的反应了巴菲特的情绪和态度。
  巴菲特的股东信中有何敏感信息?每年的股东信中都会谈到企业业绩,也会披露持仓中市值最高的15只股票。巴菲特信奉长期价值投资,投资的大多是“家大业大”的蓝筹股,持仓一般变动不大。从2017年到2018年,15只股票中有三只消失在榜单中,其中包括一家中国公司—
比亚迪
  很多时候,最敏感的信息是那些未说出的话,是消失不见的名字。

  “套牢”巴菲特的比亚迪
  2018年的比亚迪,过的并不顺利。
  从“绩优生”变身“落榜生”,在港股主板上市的
比亚迪(作者注:比亚迪在深圳和香港多地上市,其中巴菲特购入的是H股)股价在2018年年度跌幅超30%,股价走势持续在恒生指数下方,并没有跑赢大盘。


图注:比亚迪一年内跌幅达31%,没有跑赢恒生指数(来源:万得数据)

  而2月底刚刚出炉的业绩快报,更是“喜忧参半”。虽然总营收增长23%,但净利润跌幅达31%。而巴菲特这些大股东最看重指标的“每股收益”跌了33%,一年之内缩水了1/3。


图注:2018年业绩快报(正式年报暂未发布)

  为何利润跌的这么惨?多家券商研报认为,根本原因是“补贴退坡”。在前期发展中,新能源车高度依赖政府补贴。据香港致富证券统计,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新能源车有国家补贴(国补)和地方补贴(地补)两部分,虽然比例一路从1:1降至1:0.5,但现在有传闻称此次调整的方向是,2019年的地补或将取消。与补贴一路下降的是比亚迪利润率。
  “2019年面临补贴退坡风险,是行业洗牌,
结构调整的关键一年,应对补贴政策逐渐退出的关键过渡期,”光大证券汽车行业分析师邵将在研报中写到,“伴随补贴退坡,新能源汽车的竞争终将回归到产品和技术的市场化竞争中。”
  除此之外,
比亚迪更是在2018年夏天陷入11亿广告诈骗案,这起“奇案”也抢了不少头条。比亚迪称是代理商伪造了印章,冒用公司名义签订广告合同;广告商说垫资累计11亿,合同长达3年,还造访过比亚迪深圳总部,比亚迪不可能不知情,代理商称是被“比亚迪隐形股东”做局,成了高层内斗阴谋的牺牲品,以名下价值1200万的房产来源不明为由寻求自首,保障人身安全。三个人都称自己是受害者,一场经济诈骗案成为复杂的罗生门。
  事发至如今,依然没有最后结论。“局中局,事情暴露了,三方都成了受害者,但三方都不干净。”一位广告行业资深业内人士曾私下评价,对
比亚迪这么大的公司能出这种“奇案”也是颇为唏嘘。
  不管是股价,还是利润率,亦或是诈骗奇案,
比亚迪的2018年都过的不太好。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车卖的还不错。2月底,比亚迪发布了2019年1月销量公告,新能源车销量达28668辆,是去年同期的三倍。
  巴菲特对此怎么看?在股东信发布后,巴菲特接受了CNBC的专访。当外媒记者质疑巴菲特为何投资中国的电动车而不是美国的电动车,巴菲特解释:“我们在10年前就买了
比亚迪。查理(作者注:巴菲特的搭档,如今已95岁高龄)叫我‘买它们吧’。”他略微尴尬的笑了一下,推脱到:“这主要是查理的持仓(position),一直都是他和管理层联系。”
  巴菲特笑言,并不能告诉大家股价短期走势会如何,“我不看这些”,简略谈了几句
比亚迪之后,话题很快转向新能源车,巴菲特认为,“电动车是美国的未来。”


图注:巴菲特接受外媒采访,谈及比亚迪

  国际巨鳄的“快进快出”
  巴菲特的“背书”极大提高了
比亚迪的国际知名度,一个外国投资者可能没开过比亚迪新能源车,但一定信任“股神”巴菲特投资的唯一一家中国公司。然而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国际知名度带来了国际机构投资者,也带来了大量热钱的“快进快出”。其中不乏花旗银行、摩根士丹利、黑石集团这类金融巨鳄。
  从2018年11月至今,花旗频繁短线操作,不是一味减持,而是“卖一点,再趁股价跌了买点回来,股价涨了再卖”,虽然统计下来花旗只减持三百多万股,但大额持仓又是短线交易必然带来股价的剧烈波动。


图注:美国花旗集团(Citigroup)短线操作,频繁增持坚持

  花旗不是个例,全球最大私募基金黑石集团也在做短线操作。据2016年报,摩根士丹利一度是比亚迪持股超过1%的重要大股东之一,但在2017年频繁买进卖出减持之后,从大股东榜单消失了。


图注:摩根士丹利曾为比亚迪的大股东之一

  国际巨鳄的“快进快出”释放了什么信号?首先说明了黑石、花旗、摩根士丹利等巨头都很关注这家公司。同时也说明了他们对比亚迪更热衷短期投资,而不是像巴菲特一样,一投就是10年,中间也没有任何抛售变动。
  频繁增持和减持,造成了股价大幅波动,而剧烈波动又进一步加大了投资者短线操作的热情,更加快速的买入卖出。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故事。
  买黄金不如炒股票?
  
比亚迪一年内跌了30%,巴菲特会抛售吗?从字里行间看来,并不会。十年前,巴菲特以每股8港元的价格认购2.25亿股份,至此再无变动,而如今股价在30港元左右。
  在股东信中,巴菲特解释:“我们并不认为以上超过1728亿美元的股票持仓是一个变动信号,并不会因为华尔街的调低评级、美联储的政策调整、经济学家的预测而进行调整。我们更看重的是在不过度依赖债务的前提下,这些公司在权益资本的基础上平均收益达20%。”简单来说巴菲特更看重公司的基本面和财务指标,而不是市场价格波动。
  尽管吐槽了债务高企,暗讽特朗普,巴菲特依然对美国经济充满了信心。他回顾了自己77年的股票投资史,第一次买股票是在6岁时,而这77年(1942至今)也是美国告诉发展的时代。他做了一笔计算,如果他在6岁时将手中114.75美元都去拿标普500指数型基金,到了2019年将得到累计61万美元收入,相当于翻了5288倍。
  “假设你当时担心债务高企货币贬值,为了避险,选择抛弃股票,转而用114.75美元买3.25盎司黄金?到了2019年,你持有的黄金约为4200美元,不足股票投资者的1%。”
  在股东信的最后一章,标题叫“美国顺风(Then American Tailwind)”,在对比黄金和股票之后,他激动总结:“就连最神奇的金属也无法与美国的奋斗精神相匹敌。”“查理和我总是将我们成功归结于美国顺风顺水的这些年。”
  在近万字的股东信中,巴菲特并没有点名中国,也没有提到特朗普,而是在结尾写到:
  “世界上很多其他国家都有光明的未来。我们应该为此庆祝:如果所有的国家都繁荣兴旺,美国会变得更繁荣也更安全。在伯克希尔,我们希望做更多的跨境投资。”
  2018年,一只“套住”巴菲特的中国股票没有套住他继续海外投资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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